他观察着顾双习：“倒是你，真是菩萨心，都自顾不暇了，还惦记着你的随从。多么令人动的主仆情谊啊，我几乎要落泪了。”

顾双习安静地站在那里，神平和，不因他的怪气而现丝毫动摇。

她和气地说：“瞒不过您的火金睛，我还是不故玄虚了。实话实说吧，我愿意帮您从边察那里取得赎金，但您也需要向我承诺。”

“我会鸢尾语、凯尔特语和华夏语，如有必要，我还可以学习更多的语言。”顾双习，“您若不甘心囿于冈、想要登上更为广阔的舞台，那么您应当知，边有一位通多门语言的下属，将会相当有益于您的开疆拓土。”

话音刚落，“将军”听笑了：“……所以你是在遂自荐吗？可我为什么非要把你收作下属？通多门语言的人并不难找，你不是唯一。”

这番话的潜台词是：拿更多的真本事吧，让我瞧瞧你是否有被我收编的资格。

顾双习默然一瞬，眸转过来，这回换她把“将军”从上打量到下。

她纤细、瘦削，因遭遇绑架，此时鬓发散、灰尘仆仆，但这并不妨碍她端一副四平八稳的姿态，以“合作方”的视角评判“将军”。

即便是貌似柔弱易碎的朵，秆亦韧十足，纵然被风扑倒，也将重归笔。

她说：“我能帮您拿到您想要的任何华夏国的机密资料。纵使您对华夏不兴趣，那您也该对华夏有关援助冈的决议兴趣。”

“将军”角一滞，一次听说有人如此寡廉鲜耻，满不在乎、全无负担地“叛徒”……他兴味盎然地撇着微笑：“你是边察的边人，应该知这位皇帝是多么的冷血无情、杀伐果决……一旦被他抓到你机密，你的下场将会相当惨烈。”

顾双习没接话，只是默默抬手理了理鬓角。

她的指，着一枚银戒指。那是边察门办事以前，特地为她上的。即便她现在并不在他边，这枚戒指也如镣铐一般钳制着她，使她明晰：若无外人助力，她绝不可能逃边察的手掌心。

可她又能拿什么作为筹码，同外人易、说服外人带她走呢？她无长，更无通天之能，唯一能够卖的，似乎也只有作为“边察边人”，而生的便利。

譬如她可以畅通无阻地边察的书房，随意翻看他的那些文件、任意旁听他的那些会议。从边察中说的只言片语，轻盈又沉重，犹如蝴蝶扇动的一双翅翼，轻描淡写地掀起风暴，谈笑间奠定一桩桩家国大事。

她当然也会有“叛国者”般的羞耻与不安，但这与她想要离开的心情并不冲突。